城市更新中，公共艺术如何“点石成金”？

公共艺术，伴随着城市的转型和更新而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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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蕉羊”通过历史与艺术的融合，成功地成为利物浦的精神标志和文化宠儿。而“香蕉羊”所安放的每一个公共空间，都由此成为展现利物浦港口城市精神的文化场景，成为释放城市新活力的文化新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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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D历史文化公园的艺术雕塑

丸之内是日本重要的商务区，曾一度面临人气不足、发展空间受限的问题。为了改变现状，丸之内在融入多元业态的同时，尤为强调公共艺术对空间场景活力的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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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里原本只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区，只因2009年“温伍德门与墙”计划，以旧仓库的街头艺术开启了片区复兴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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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计划将十几个街道的厂棚外墙和画廊大门改造成各种实验风格的涂鸦墙，形成了浓厚的艺术创作场景，逐步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艺术机构进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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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游客和丰富的商业入驻，周边的土地价值也迅速攀升。公共艺术成功激活了片区的艺术产业潜力，实现了创意产业聚集区的逆袭。

虽然公共艺术能够“点石成金”，但如果只是将它作为一种“艺术”来观赏，并不能实现城市更新价值的最大化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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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场景的构建，实际上是在探索“空间+人+活动”中的文化构建方式。要想构建有价值的文化场景，就必须让艺术走下神坛，从艺术的视角转换为“人”的视角，重点关注“人”在场景空间中能够做什么。

在文化场景的构建中，要从单纯的作品塑造，转变为文化环境的吸引力塑造；从单纯的空间塑造，转变为文化生活的功能塑造；从静态的艺术展示，转变为动态的文化活动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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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公共艺术真正服务于城市中的人，用场地的艺术情景，激发人的文化活动，以点带面，塑造“场—景—人”的文化共生。

公共艺术介入城市更新，不是单纯的艺术作品的塑造，而是以文化为核心的空间环境吸引力的营造。要充分调动多元艺术载体，结合不同片区的特质，塑造具有不同吸引力的文化磁场空间。

其中，对于历史文化浓厚的片区，以艺术塑造环境磁场的第一步，在于艺术载体的“在地性”。即艺术要充分结合在地景观和文化肌理，让艺术首先成为文化的一种艺术化表达。

如上文提到的丸之内，在景观设计上以“历史的景观”为题目，注重历史场景的打造，其中的OAZO大厦就将同一场地上曾经存在的江户时期细川家这一宅院和近年建造的日本交通公社大楼重叠在一起建造街区景观，在地面铺装上按原尺寸绘制房间配图，并描绘了榻榻米等反映当时生活的作品。

杭州的“杭城九墙”也是将充满历史记忆的老旧水管、电风扇、凤凰牌自行车、楼梯下不锈钢的镜子、煤炉、闸门上的铜帽等收集起来，作为墙体艺术的元素，进行文化艺术场景的构建。

来源于历史、根植于城市的艺术载体，是最容易利用和最真实的艺术载体，对本地人是鲜活的文化记忆磁场，对外地人是生动的文化探索磁场。而对于历史文化感不浓厚的片区，可以创新艺术载体的表现形式，以新材料、新形式、新技术，实现艺术的时尚引领，构建片区的文化新环境。

也就是说，艺术载体不局限于传统的雕塑、壁画、涂鸦等形式，可以是一片沙滩、一组镜面丛林，特别是可以注重文化与科技的“跨界融合”，塑造能够与“人”游戏互动的文化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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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温哥华的城市艺术作品《空中水花园》就通过光谱纤维和网络技术，形成了巨大的空中彩色织网作品，游客通过手机发射的无线电信号，可以在这件紫色、蓝色、粉色和橘黄色的艺术品里，描绘各种图形：直线、涂鸦，甚至是水面涟漪的形状，成为能与科技互动的文化艺术品。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艺术与科技、音乐等不同领域的跨界融合越来越普遍，也越来越能掀起城市的时尚潮流，成为吸引人群关注的文化休闲磁场。

公共艺术不应只是单纯的“公共空间”艺术，而应是指向人的“公共生活”的艺术。也就是说，空间更新的增量不在于场“地”，而在于场“景”；而文化场“景”的构建不在于“风景”，而在于“情景”。

在构建文化场景的过程中，应当赋予公共艺术一定的功能性，让它们与居民的生活情景融合，成为一种艺术生活设施，成为城市生活方式的参与者。不是“为了艺术而艺术”，而是“为了城市的生活而艺术”。

这些艺术设施不在于体量多大，而在于与人的生活情景的融合度和功能的延展性。只要设计得巧妙，哪怕是微小的艺术生活设施，都有可能成为增强城市活力的触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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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图在百老汇区域改造中，十分注重公共艺术在街道、人行道、园林等空间更新中的情景融入。其中，改造者在百老汇一带的8个地点安置了艺术家杰克·马基的艺术品《舞者系列——舞步》，用铜铁材料嵌入地面8组鞋印，排成一对夫妇跳舞时脚步移动的样式，形成 “obeebo”和“busstop”两种舞蹈的舞步轨迹。这样一来，跟随着脚印就能自动学习舞蹈，瞬间激发了当地居民的使用热情。原本在场地静止的艺术装饰，巧妙地变成了嵌入城市街道的休闲设施，而街道也因“艺术舞蹈情景”的注入，实现了人气的自发聚集。

当城市将艺术与居民休闲、儿童娱乐等相结合时，公共艺术在塑造“美”的同时，也在塑造一种艺术感的生活方式。只有当艺术从“装点城市”进阶为“改变生活”，才意味着更进一步的城市品质创造和文化品位升级。

以公共艺术构建文化场景，还要在静态的“艺术品”之外，强化艺术活动的嫁接与带动，即通过艺术事件、展演、计划等动态艺术活动，让艺术转变为城市的文化工具和营销工具，实现更大范围的人气和名气的聚集。

这在以公共艺术成功引领城市复兴的众多城市案例中都很明显：洛杉矶的公共艺术政策中专门设立了文化信托基金，举办洛杉矶艺术节等多种公共艺术活动；西雅图的公共艺术计划，以社区为主体，形成了社区自发的火雕艺术节、沙雕艺术节等，成为当地的一种文化传统。

不过除了单纯的文化性活动，更为重要的是，公共艺术与商业活动的场景嫁接，能够形成更大的城市影响力。

1999年，芝加哥举行了一场新奇的公共艺术盛宴——奶牛大游行：由芝加哥文化局牵头举办，向当地艺术家发出邀请，吸引企业认养捐赠奶牛模型，每个从2500～11000美元不等。

在活动中，文化局把奶牛模型提供给艺术家进行自由创作，为了活动的纯粹性，不能出现任何广告。320头经过绘制的奶牛摆放在城市的各类公共空间，让整个城市充满了艺术的节日气氛，吸引了大量的旅游者。

此外，在游行展览结束后，文化局从所有作品中精选了143件，以100～10200美元的标价进行拍卖，共得到200万美元拍卖金，全部捐献给赞助者指定的公益组织。更为可观的是，因奶牛大游行而带来的衍生商品、旅游、就业服务等收入达到约2亿美元。通过艺术与商业的互动，“奶牛大游行”成功探索出了一条公共艺术生长的“盈利化模式”，成为商业化运作的先例。类似的公共艺术活动还有围绕利物浦的“香蕉羊”、呼吁世界和平的柏林熊，以及以小羊肖恩进行的城市巡游等。

这些活动的展开，让公共艺术在艺术品之外，更成为一个城市的文化宣传工具和城市营销工具，在人与活动的大规模参与中，推动了城市的文化复兴。

文化是城市的历史、生活甚至未来的表征，而公共艺术是解读和表达城市文化最直接、最鲜明的载体。以公共艺术营造“文化场景”，不仅仅是一场空间环境的艺术美化运动，更是一场激活城市多元价值的场景升级运动。

在城市更新过程中，要想最大化兑现公共艺术“点石成金”的场景价值，关键在于扭转“空间—人—活动”场景体系中的艺术植入视角——关注场景中的“人”，用场地的艺术情景，激发人的文化活动，实现“场—景—人”的文化互动与共生。

在中国这样一个文化艺术底蕴深厚的国家，各个城市在进行城市更新和城市品质建设的过程中，更应当抓住公共艺术的利器，以小博大、以点带面，引领新时代城市的文化场景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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